道由言而显。言以德而传。然则有德之言。匪徒取信一时。抑乃传之後世而无疑焉。恕中禅师谢事瑞岩。闲居太白山庵。以道自娱。萧然一室。不蓄余长。学屦日填户外。推之不去也。或得其一言之益。不啻千金之重。又如饮甘露醍醐。心目充润。盖其平昔游历诸大老之门。所闻所见。嘉言善行。心会理融。形之於言。不加藻绘。自然成章。若丛林之尊宿。儒门之先达。下至闾巷小子。其言善足以劝。其言恶足以诫。使人闻之心开意解。笔之成书。题之曰山庵杂录。其徒住翠岩玄极顶公。镂板行世。远来京师。特以见示。予读之不忘释手。乃知所谓治世语言。皆顺正法。麤言软语。皆第一义。信不诬矣。譬诸草木。良医揽之。无不是药。其不知者。执药成病。世出世间。一切诸法。无非佛法。明理者得之。皆足以垂世立教。有德有言禅师之谓欤。可谓善知药病者矣。可谓善谈佛法者矣。予於禅师有通家之好。虽未甞一接颜色。声迹相闻亦有年矣。熟知其德足以服众。言足以训世。故虽不言。人固信之不疑。况此皆已然之事。实附事明理。言近指远。宜其益於当世。传之无穷焉。
洪武己巳夏六月僧录司左善世弘道序
山庵杂录。
余生平多病。晚年以日本奏请。赴召京师。私谓纵使不往日本。又岂能生还乎。凡平昔亲旧。亦未有不以是为料者。幸今上见悯。特寝其奏。留居天界。既而诸病交侵几死者三。又幸上怜。赐归天童故山。亲旧相劳问。如再世也。余以年几七十。而万死中得一生。私欲杜门谢诸缘以尽余齿。有法侄庄敬中者。数谒余山庵而请曰。唐宋诸大士立言着书者。恒间作不绝。及元以来寝希。故近古名德提唱。及嘉言懿行。可为丛林龟鉴者。大率泯没无闻。翁当丛林全盛之际。徧参诸大老。闻见愽洽。每侍语次。间闻口举一二。皆所未闻。而警发尤深。愿翁以游戏三昧自成一书。上发先德之幽光。下脱後学之沈痾。则法门盛事也。敢以为请。余曰。子之志固美矣。然余之所言不能文。言而不文。焉足以行远。是非吾敢任也。敬中又曰。今教法陵夷。前辈沦没殆尽。翁今远归。出於望外。翁辞不任。将谁任耶。若言之文不文。固何足较。苟得直书以彰其事。足矣。愿勿固辞。余用是以平生师友所讲授。湖海所见闻。或机缘之扣击。或善恶之报应。与夫一言一行。一出一处。不择其时之先後。人贵贱。凡可以警劝乎後来者。信意信笔。据实而书之。名曰山庵杂录。昔宋有名宿。修所谓罗湖野录.云卧纪谭。其间所载。大抵激扬第一义谛者为多。若此类。余少壮时所记。今已十忘七八。晚岁僻处海隅。又不能旁询愽采。故多遗失。余颇恨之。盖言而道。庶为至言。而未甞言也。外此则越吾分矣。虽然。执吾门迁固之笔者。庶或有可采焉。
洪武八年腊月望日
天台山人释无愠序
洪武二十五年冬十月二十四日
无闻居士眉山苏伯衡叙





